這天我們要去的地方終於不再是「波切」一族。據克里希那的說法,「boche」是指台地的意思,我們一路走過的山間聚落都是山區較大的台地,因而被歸類為「波切」字輩。我們這天要去的地方位於羅布切東峰(Lobuche East,海拔6119公尺)下,村名就叫羅布切(Lobuche或Lobuje,海拔4910公尺)。一早起來依舊是萬里無雲的好天氣,翻上頂波切後方的山丘,塔波切山和措拉子峰(Cholatse,海拔6440公尺)形成的山塊挺直立在西方,可以看見措拉子下的冰湖「措拉錯」(Chola Tsho)露出一角,北方的羅布切東峰是這天的指路標,東南方的雪山群峰中露出一個紅色山頭,這就是世界第五高峰馬卡魯峰(Makalu,海拔8462公尺),在薩加瑪塔國家公園南方,尼泊爾政府也設立了馬卡魯國家公園來保護這方聖土,感覺起來開發壓力應該比EBC路線小很多,更能呈現山區的自然原貌,但也只能期待以後有機會造訪了。
上午的行程主要是沿著等高線走,山坡上的植被不高過膝蓋,感覺像在擎天崗散步,路上還有種叫做 Zinapur的厚葉植物散發出淡淡肉桂香,和在空氣的冰溫中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專屬於天堂的味道。羅布切溪谷原是冰河雕鑿出來的開闊U型谷,俯瞰溪谷旁點綴著幾棟小屋,組成的小村落名字叫培里切(Pheriche,海拔4243公尺),也是原本回程預計投宿的地方。大約二個小時後,我們到達平路的終點圖克拉(Thukla或 Dughla,海拔4593公尺),這裡是羅布奇山塊的坡腳處,有一間山莊開在這,但是由於是一處碎石崩塌地,雨季時住在這應該很危險,把哺說原本溪邊還有一間房子,大水來沖掉了。不過上午的天氣好得很,休息片刻來杯奶茶敬大山嘍!
離開圖克拉後接著是大約半小時腳程的陡坡,坡頂是一處堆滿了大大小小石塔的山口,這些石塔是用來紀念被山神帶走生命的愛山者,他們包括了曾經挑戰聖母峰多次的雪巴嚮導及來自世界各地的登山好手。山難的發生總是讓人惋惜,不過我想沒人會去責難這些勇於挑戰巔峰的靈魂,人活著如果連夢都沒有,會比在追求夢想中死去更可悲吧。然而這些石塔也正警告著我們已經進入了美麗與危險並存的海拔高度,雪峰普馬利山(Pumo Ri,海拔 7161公尺),領著聖母峰主稜的群山現身,而我只能用震撼來形容當時的心情,所有的景色都是靜止的,連溪澗的水紋都被冰封住了,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跳動,每一個心跳都打得紮實。
羅布切溪從山口以上多是結冰狀態,所以山口也可以說是昆布冰河的終點。沿著冰河邊緣上溯,不到一個小時就可以看到羅布切的聚落,我們今天晚上住的山莊叫薩加瑪塔國家公園山莊(Sagamatha National Park Lodge),午餐晚餐都在這邊用。至於漫長的下午,由於外頭風大又起霧,我們就在山莊的餐廳裡狂打一個下午的牌,看挑夫莫哈好像也沒事幹的樣子,我們就請把哺當技術指導教莫哈打大老二,總計這次在尼泊爾我們教會了二個當地人玩大老二,把哺連喊「pass」時都是學台式唸法「趴」,這也可以算是一種發揚國粹的表現吧。傍晚霧散了,從山莊的窗台望去,羅布切對面的努子峰映著夕陽的顏色漸漸變暗,成群的黃嘴烏鴉盤旋山谷,外頭是零度以下低溫,但仍有人在冰河邊露營,只能說他們真猛。這一晚我們得早點休息,因為隔天天還沒亮就得起程。
